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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致遠《青杏子_悟迷世事飽》

悟迷世事飽諳多, 二十年漂泊生涯。 天公放我平生假, 剪裁冰雪, 追陪風月, 管領鶯花。 【歸塞北】當日事, 到此豈堪誇, 氣概自來詩酒客, 風流平昔富豪家, 兩鬢與生華。 【初問口】雲雨行為, 雷霆聲價, 怪名兒到處裡喧馳的大。 沒期程, 無時霎, 不如一筆都勾罷。 【怨別離】再不教魂夢反巫峽, 莫燃香休剪髮, 柳戶花門從瀟灑, 不再蹅, 一任教人道情分寡。 【擂鼓體】也不怕薄母放訝掐, 諳知得性格兒從來織下, 顛不剌的相知不綣他, 被莽壯兒的哥哥截替了咱。 【賺煞】休更道咱身邊沒撏剝, 便有後半毛也不拔, 活繢兒從他套共搨, 沾泥絮怕甚狂風刮。 唱道塵慮俱絕, 興來詩吟罷酒醒時茶。 兀的不快活煞, 喬公事心頭再不罣。

馮子振《沉醉東風_緣結來生淨》

緣結來生淨果, 從他半世蹉跎。 冷淡交, 唯三個。 除此外更誰插口皮? 減著呵少添著呵便覺多, 明月清風共我。

未知作者《紅繡鞋_手腕兒白似》

手腕兒白似鵝翅, 指頭兒嫩似蔥枝, 玉抬盤捧定水晶卮。 話兒甜來盡讓, 意兒勤不推辭, 把一個賈長沙險醉死。

商道《天淨沙》

寒梅清秀誰知? 霜禽翠羽同期, 瀟灑寒塘月淡。 暗香幽意, 一枝雪裡偏宜。 剡溪媚壓群芳, 玉容偏稱宮妝, 暗惹詩人斷腸。 月明江上, 一枝弄影飄香。 野橋當日誰栽? 前村昨夜先開, 雪散珍珠亂篩。 多情嬌態, 一枝風送香來。 雪飛柳絮梨花, 梅開玉蕊瓊葩, 雲淡簾篩月華。 玲瓏堪畫, 一枝瘦影窗紗。

薛昂夫《湘妃怨_集句幾年無》

集句幾年無事傍江湖, 醉倒黃公舊酒壚。 人間縱有傷心處, 也不到劉伶墳上土, 醉鄉中不辨賢愚。 對風流人物, 看江山畫圖, 便醉倒何如?

鄭光祖《蟾宮曲_半窗幽夢微》

半窗幽夢微茫, 歌罷錢塘, 賦罷高塘。 風入羅幃, 爽入疏欞, 月照紗窗。 縹緲見梨花淡汝, 依稀聞蘭麝餘香。 喚起思量, 待不思量, 怎不思量。 飄飄泊泊船攬定沙汀, 悄悄冥冥。 江樹碧熒熒, 半明不滅一點漁燈。 冷冷清清瀟湘景晚風生, 淅留淅零墓雨初晴, 皎皎潔潔照櫓篷剔留團欒月明, 正瀟瀟颯颯和銀箏失留疏剌秋聲。 見希颺胡都茶客微醒, 細尋尋思思雙生雙生, 你可閃下蘇卿?

庾吉甫《雁兒落過得勝令_春風桃李繁》

春風桃李繁, 夏浦荷蓮間, 秋霜黃菊殘, 冬雪白梅綻。 四季手輕翻, 百歲指空彈。 謾說周秦漢, 徒誇孔孟顏。 人間, 幾度黃粱飯; 狼山, 金盃休放閒。 名韁廝纏挽, 利鎖相牽絆。 孤舟亂石湍, 羸馬連雲棧。 宰相五更寒, 將軍夜渡關。 創業非容易, 昇平守分難。 長安, 那個是周公旦; 狼山, 風流訪謝安。 韓侯一將壇, 諸葛三分漢。 功名紙半張, 富貴十年限。 行路古來難, 古道近長安。 緊把心猿系, 牢將意馬拴。 塵寰, 倒大無憂患; 狼山, 白雲相伴閒。 荒荒時務艱, 急急光陰換。 一局棋未終, 腰斧柯先爛。 百歲霎光間, 莫惜此時閒。 三兩知心友, 鯨杯且吸乾。 休彈, 玉人齊聲歎; 狼山, 興亡一笑間。 從他綠鬢斑, 欹枕白石爛。 回頭紅日晚, 滿目青山矸。 翠立數峰寒, 碧鎖暮雲間。 媚景春前賞, 晴嵐雨後看。 開顏, 玉盞金波滿; 狼山, 人生相會難。

彭壽之《八聲甘州_平生放蕩,》

平生放蕩, 俏倬聲名, 喧滿平康。 少年場上, 只恐舌劍唇槍。 機謀主仗風月景, 局斷經營旖旎鄉。 回首數年間, 多少疏狂。 【混江龍】知音幸遇, 不由人重上欠排場。 花朝月夜, 酒肆茶坊。 相見十分相敬重, 廝看承無半點廝堤防。 風流事贊之雙美, 悔則俱傷。 【元和令】合著兩會家, 相逢一合相。 伶新棄舊短姻緣, 強中更有強。 偷方覓便俏家風, 當行識當行。 【賺尾】一片志誠心, 萬種風流相, 非是俺著迷過獎。 燕子鶯兒知幾許, 據風流不類尋常。 唱道好處難忘, 花有幽情月有香。 想著樽前伎倆, 枕邊模樣, 不思量除是鐵心腸!

未知作者《醉中天詠鞋》

料想人如畫, 三寸玉無瑕。 底樣兒分明印在沙, 半折些娘大。 著眼柳條兒比下, 實實不耍, 陰乾時刻兩個桃牙。 哀告花箋紙, 囑咐筆尖兒。 筆落花箋寫就詞, 都為風流事。 寄與多情艷姿, 既一心無二, 偷功夫應付些兒。 欲回信難尋紙, 就舊簡寫新詞。 兩件兒都是牽情事, 寄與風流秀士。 咱一心無二, 斷腸人好處相思。 已冷金鸞帳, 空暖玉蓮湯。 不憶宮中睡海棠, 零落在嵬坡上, 淚濕東君赭黃。 環兒何在? 馬嵬千載塵鄉。 粉面如花朵, 雲髻綰香螺。 眉拂春山翠碧波, 唇墜櫻桃顆, 一捻腰肢裊娜。 宜行宜坐, 強如月裡娥。 酒飲葡萄釀, 橙泛荔枝漿。 爛醉佳人錦瑟傍, 翠袖慇勤唱, 十二金釵兩行。 風流情況, 畫堂別是風光。 書寫鴛鴦字, 專寄斷腸詞。 付與多情美艷姿, 表我心間事。 夢想眠思為你, 風流蘇氏, 為伊家瘦損龐兒。 老樹懸籐掛, 落日映殘霞。 隱隱平林噪晚鴉, 一帶山如畫。 懶設設鞭催瘦馬, 夕陽西下, 竹籬茅舍人家。 淚濺端溪硯, 情寫錦花箋。 日暮簾櫳生暖煙, 睡煞梁間燕。 人比青山更遠, 梨花庭院, 月明閒卻鞦韆。 身出昭陽瘦, 嬌入塞門羞。 一望龍沙萬里秋, 風冷琵琶袖。 怨煞毛延壽丹青畫手, 依舊, 至今青塚雲愁。

鄧玉賓《一枝花_連雲棧上馬》

連雲棧上馬去了銜, 亂石灘裡舟絕了纜。 取驪龍頦下珠, 飲鳩鳥酒中酣。 闊論高談, 是一個無斤兩的風雲怛, 負版蟲般捨命的貪。 此事都諳, 從今日為頭罷參。 【梁州第七】俺只待學聖人問禮於老聃, 遇鍾離度脫淮南。 就虛無養個真恬淡。 一任教春花秋月, 暮四朝三, 蜂衙蟻陣, 虎窟龍潭。 闌紛紛的盡入包涵, 只是這個舞東風的寬袖藍衫。 兩輪日月是俺這長明朗不滅的燈龕, 萬里山川是俺這無盡藏長生藥籃, 一合乾坤是俺這養全真的無漏仙庵。 可堪! 這些兒鈍憨。 比英雄回首心無憾, 沒是待雷破柱落奸膽。 不如將萬古煙霞赴一簪。 俯仰無慚。 【隨煞】七顛八倒人誰敢? 把這坎位離宮對勘的巖。 火候抽添有時暫, 修行的好味甘。 更把這談玄口緘, 甚麼細雨斜風哨得著俺。

蘭楚芳《願成雙春思》

春初透, 花正結, 正愁紅慘綠時節。 待鴛鴦塚上長連枝, 做一段風流話說。 【篇】融融日暖噴蘭麝, 倩東風吹與胡蝶。 安排心事設山盟, 準備著鮫綃血。 【出隊子】青春一捻, 奈何羞嬌更怯。 流不干淚海幾時竭, 打不破愁城何日缺, 訴不盡相思今夜捨。 【篇】看看的捱不過如年長夜, 好姻緣惡間諜。 七條弦斷數十截, 九曲腸拴千萬結, 六幅裙攙三四摺。 【尾聲】三四摺裙攙且休藉, 九迴腸解放些些, 量這數截斷弦須要接。

張可久《得勝令_銀燭照黃昏》

銀燭照黃昏, 金屋貯佳人。 酒醉三更後, 花融一夜春。 恩情, 怕有些兒困。 親親, 親得來不待親。

未知作者《望遠行_紫燕金鶯弄》

紫燕金鶯弄也喉舌, 我這裡妝點得。 西園內紅英兒翠重疊。 梅香你與我掩上門兒著, 瘦龐兒不耐春風烈。 霎時間花初謝, 這淒涼怎生受也? 怕的是燈兒昏月兒暗雨兒斜。 愁則愁到晚時節, 沒地又早是黃昏夜。

楊朝英《得勝令_日日醉紅樓》

日日醉紅樓, 歸來五更頭。 問著諸般諱, 揪ㄎ不害羞。 敲頭, 敢設個牙疼咒。 揪揪, 揪得來不待揪。 庭院正無聊, 單枕擁鮫綃。 細雨和愁種, 孤燈帶夢燒。 難熬, 促織兒窗前叫。 焦焦, 焦得來不待焦。 花影下重簷, 沉煙裊繡簾。 人去青鸞杳, 春嬌酒病厭。 眉尖。 常鎖傷春怨。 , 得來不待。 一笑自生嬌, 春風蘭麝飄。 夜月紅牙按, 青螺雙鳳高。 妖嬈, 那裡有惹多俏。 囂囂, 囂得來不待囂。

顧德潤《醉高歌過喜春來》

宿西湖梅花飄雪漫山, 楊柳和煙放眼。 畫船穩系東風岸, 金縷朱弦象板。 春融南浦冰澌散, 酒醒西樓月影慳, 一天星斗水水雲寒。 名利難, 詩酒債且填還。

李致遠《粉蝶兒擬淵明》

歸去來兮! 笑人生苦貪名利, 我豈肯陷迷途惆悵獨悲。 假若做公卿, 居宰輔, 地心勞形役。 量這些來小去官職, 枉消磨了浩然之氣。 【醉春風】想聚散若浮雲, 歎光陰如過隙。 不如聞早賦歸歟, 暢是一個美, 美。 棄職歸農, 杜門修道, 早則死心搭地。 【紅繡鞋】泛遠水舟遙遙以輕, 送征帆風飄飄而吹衣, 望煙水平蕪把我去程迷。 問征夫詢遠近, 瞻衡日熹微, 盼柴桑歸興急。 【滿庭芳】再休想折腰為米, 落得個心閒似水, 酒醉如泥。 樂並不管家和計, 都分付與稚子山妻。 栽五柳閒居隱跡, 撫孤松小院徘徊。 問因宜把功名棄? 豈不見張良范蠡, 這兩個多大得便宜。 【上小樓】我則待逐朝每日, 無拘無系。 我則待從事西疇, 寄傲南窗, 把酒東籬。 三徑就荒, 松菊猶存, 規模不廢, 策扶老尚堪流憩。 【】引壺觴以自酌, 眄庭柯以自怡。 有酒盈樽, 門設常關, 景幽人寂。 或命巾車, 或棹孤舟, 從容遊戲, 比著個彭澤縣較淡中有味。 【耍孩兒】溪泉流出涓涓細, 木向陽欣欣弄碧。 登東皋舒嘯對斜暉, 有兩般兒景物希奇。 覷無心出岫雲如畫, 見有意投林鳥倦飛。 草堂小堪容膝, 說親戚之情話, 樂琴書以忘機。 【】或尋丘壑觀清致, 或自臨清流品題。 我為甚絕交遊待與世相違, 須是我傲羲皇本性難移。 想人間富貴非吾願, 望帝裡迢遙不可期。 已往事都休記, 度晚景樂夫天命, 其餘更復奚疑。 【尾聲】辭功名則待遠是非, 守田園是我有見識。 閒悠悠無半點為官意, 一任駟馬高車聘不起。

張可久《四塊玉_客中九日落》

客中九日落帽風, 登高酒, 人遠天涯碧雲秋, 雨荒籬下黃花瘦。 愁又愁, 樓上樓, 九月九。

關漢卿《雜劇·包待制智斬魯齋郎》

楔子花花太歲為第一, 浪子喪門再沒雙。 街市小民聞吾怕, 則我是權豪勢要魯齋郎。 小官魯齋郎是也。 隨朝數載, 謝聖恩可憐, 除授今職。 小官嫌官小不做, 嫌馬瘦不騎, 但行處引的是花腿閒漢, 彈弓粘竿, 鷂兒小鷂, 每日飛鷹走犬, 街市閒行。 但見人家好的玩器, 怎麼他倒有, 我倒無, 我則借三日玩看了, 第四日便還他, 也不壞了他的。 人家有那駿馬雕鞍, 我使人牽來, 則騎三日, 第四日便還他, 也不壞了他的。 我是個本分的人。 自離了汴梁, 來到許州, 因街上騎著馬閒行, 我見個銀匠鋪裡一個好女子, 我正要看他, 那馬走的快, 不曾得仔細看。 張龍, 你曾見來麼? 比及爹有這個心, 小人打聽在肚裡了。 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家? 他是個銀匠, 姓李, 排行第四。 他的個渾家生的風流, 長的可喜。 我如今要他, 怎麼能勾……爹要他也不難, 我如今將著一把銀壺瓶去他家整理, 多與他些錢鈔, 與他幾鍾酒吃, 著他渾家也吃幾鐘, 扶上馬就走。 此計大妙! 財今日收拾鞍馬, 跟著我銀匠鋪裡整理壺瓶走一遭去。 推整壺瓶生巧計, 拐他妻子忙逃避。 總饒趕上焰摩天, 教他無處相尋覓。 小可許州人氏, 姓李, 排行第四, 人口順喚做銀匠李四。 嫡親的四口兒:渾家張氏, 一雙兒女。 廝兒叫做喜童, 女兒叫做嬌兒。 全憑打銀過其日月。 今日早間開了這鋪兒, 看有甚麼人來? 小官魯齋郎。 因這壺瓶跌漏, 去那銀匠鋪整理一整理。 左右, 接了馬者, 將交床來。 理會的。 張龍, 你與我叫那銀匠出來。 兀那銀匠, 魯爺在門首叫你哩! 大人, 喚小人有何事幹? 你是銀匠麼? 小人是銀匠。 兀那李四, 你休驚莫怕, 你是無罪的人, 你起來。 大人喚我做甚麼? 我有把銀壺瓶跌漏了, 你與我整理一整理, 與你十兩銀子。 不打緊, 小人不敢要偌多銀子。 你是個小百姓, 我怎麼肯虧你? 與我整理的好, 著銀子與你買酒吃。 整理的復舊如初。 好了也, 大人試看咱。 這廝真個好手段, 便似新的一般。 張龍, 有酒麼? 有。 將來! 賞他幾杯。 勾了。 你家裡再有甚麼人? 家裡有個醜媳婦, 叫出來見大人。 大嫂, 你出來拜大人。 一個好婦人也! 與他三鍾酒吃。 我也吃一鐘。 張龍, 你也吃一鐘。 兀那李四, 這三鍾酒是肯酒; 我的十兩銀子與你做盤纏; 你的渾家, 我要帶往鄭州去也。 你不揀那個大衙門裡告我去! 清平世界, 浪蕩乾坤, 拐了我渾家去了, 更待干罷! 不問那個大衙門裡, 告他走一遭去。 妾身姓李, 夫主姓張, 在這鄭州做著個六案孔目。 嫡親的四口兒家屬, 一雙兒女, 小廝喚做金郎, 女兒喚做玉姐。 孔目衙門中去了, 這早晚敢待來也。 一心忙似箭, 兩腳走如飛。 自家李四的便是。 因魯齋郎拐了我的渾家往鄭州來了, 我隨後趕來。 到這鄭州, 我要告他, 不認的那個是大衙門, 來到這長街市上, 不覺一陣心疼; 我死也, 卻教誰救我這性命咱? 自家姓張名珪, 字均玉, 鄭州人氏。 幼習儒業, 後進身為吏。 嫡親的四口兒, 渾家李氏, 是華州華陰縣人氏, 他是個醫士人家女兒。 生下一雙兒女金郎、玉姐。 我在鄭州做著個六案都孔目。 今日衙門中無甚事, 回家裡去, 見一簇人鬧。 祗候, 你看是甚麼人? 你是什麼人, 倒在地上? 小人害急心疼, 看看至死。 哥哥可憐見, 救小人一命咱! 是一個人害急心疼, 倒在地下。 我試看咱。 兀那君子, 為甚麼倒在地下? 小人急心疼, 看看至死, 怎麼救小人一命! 那裡不是積福處? 我渾家善治急心疼, 領他到家中, 與他一服藥吃, 怕做甚麼! 祗候人, 扶他家裡來。 大嫂那裡? 孔目來了也, 安排茶飯你吃。 且不要茶飯。 我來獅子店門首。 見一人害急心疼, 我領將來, 你與他一服藥吃, 救他性命, 那裡不是積福處! 待我調藥去。 君子, 你試吃這藥。 我吃了這藥。 哎喲, 無事了也! 多謝官人、娘子! 若不是官人、娘子, 那裡得我這性命來? 我問君子, 那裡人氏, 姓甚名誰? 小人姓李, 排行第四, 人口順都叫李四。 許州人氏, 打銀為生。 你也姓李, 我也姓李, 有心要認你做個兄弟, 未知孔目心中肯不肯? 我問孔目咱。 這人也姓李, 我也姓李, 我有心待認他做個兄弟。 孔目, 意下如何? 大嫂, 你主了便罷。 兀那李四, 你近前來, 我渾家待認你做個兄弟, 你意下如何? 你救了我性命, 休道是做兄弟, 在你家中隨驢把馬, 也是情願。 你便是我舅子, 我渾家就是你親姐姐一般。 兄弟, 你為甚麼到這裡? 你便是我親姐姐、姐夫。 有人欺負我來, 你與我做主! 誰欺負你來, 我便著人拿去, 誰不知我張珪的名兒! 不是別人, 是魯齋郎強奪了我渾家去了。 姐姐、姐夫, 與我做主! 哎喲, 唬殺我也! 早是在我這裡, 若在別處, 性命也送了你的。 我與你些盤纏, 你回許州去罷。 這言語你再也休提! 【仙呂】【端正好】被論人有勢權, 原告人無門下, 你便不良會可跳塔輪鍘, 那一個官司敢把勾頭押? 提起他名兒也怕。 【篇】你不如休和他爭, 忍氣吞聲罷; 別尋個家中寶、省力的渾家。 說那個魯齋郎, 膽有天來大。 他為臣不守法, 將官府敢欺壓, 將妻女敢奪拿, 將百姓敢蹅踏, 赤緊的他官職大的忒稀詫! 我這裡既然近不的他, 不如仍還許州去也。 第一折小官魯齋郎。 自從許州拐了李四的渾家, 起初時性命也似愛他, 如今兩個眼裡不待見他。 我今回到這鄭州, 時遇清明節令, 家家上墳祭掃, 必有生得好的女人, 我領著張龍一行步從, 直到郊野外踏青走一遭去來。 自家張珪。 時遇寒食, 家家上墳。 我今領著妻子, 上墳走一遭去。 想俺這為吏的, 多不存公道, 熬的出身, 非同容易也呵! 【仙呂】【點絳唇】則俺這令史當權; 案房裡面關文卷, 但有半點兒牽連, 那刁蹬無良善。 【混江龍】休想肯與人方便, 道一片害人心, 勒掯了些養家緣。 聽的有件事呵, 押文書心情似火, 寫帖子勾喚如煙; 教公吏勾來衙院裡, 抵多少"笙歌引至畫堂前"! 冒支國俸, 濫取人錢, 那裡管爺娘凍餒, 妻子熬煎? 經旬間不想到家來, 破工夫則在那娼樓串; 則圖些煙花受用, 風月留連。 【油葫蘆】只待置下莊房買些下田, 傢俬積有數千; 那裡管三親六眷盡埋冤。 逼的人賣了銀頭面, 我戴著金頭面; 送的人典了舊宅院, 我住著新宅院。 有一日限滿時, 便想得重遷; 怎知他提刑司刷出三宗卷, 恁時節帶鐵鎖納贓錢。 【天下樂】那其間敢"賣了城南金谷園"! 百姓見無權, 一味裡掀, 波傢俬如敗雲風亂卷; 或是流二千, 遮莫徒一年, 恁時節則落的幾度喘。 早來到墳所也。 【金盞兒】覷郊原, 正晴暄, 古墳新土都添遍, 家家化錢烈紙痛難言。 一壁廂黃鸝聲恰恰, 一壁廂血淚滴漣漣, 正是"鶯啼新柳畔, 人哭古墳前。 "孔目, 咱慢慢耍一會家去。 你都跟著我閒遊去來。 這一所好墳也! 樹木上面一個黃鶯兒。 小的, 將彈弓來。 奶奶, 打破頭也! 那個弟子孩兒, 閒著那驢蹄爛爪, 打過這彈子來? 這個村弟子孩兒無禮, 我家墳院裡打過彈子來。 你敢是不知我的名兒! 我出去看波。 【後庭花】是誰人牆外邊, 直恁的沒體面? 我擦擦的望前去, 張珪, 你罵誰哩? 唬的我行行的往後偃。 你這弟子孩兒作死也! 我是誰, 你罵我? 我恰便似墜深淵, 把不定心驚膽戰, 有這場死罪愆! 我今朝遇禁煙, 到先塋來祭奠, 飲金盃, 語笑喧; 他弓開時似月圓, 彈發處又不偏, 剛落在我面前。 張珪, 你罵我呵, 不是尋死哩! 【青哥兒】你教我如何、如何分辨? 是那一個不曉事弟子孩兒, 打破我孩兒的頭! 省可裡亂語胡言。 打破我頭也! 哎, 你個不識憂愁小業冤! 唬的我魂魄蕭然, 言語狂顛。 誰敢遲延? 我只得破步撩衣走到跟前, 少不的把屎做糕糜咽。 張珪, 你怎敢罵我, 你不認的我? 覷我一覷, 該死! 你罵我, 該甚麼罪過? 張珪不知道是大人。 若知道是大人呵, 張珪那裡死的是! 君子千言有一失, 小人千言有一當。 他不知是我, 若知是我, 怎麼敢罵我? 不和你一般見識。 這座墳是誰家的? 是張珪家的。 消不得你請我墳院裡坐一坐, 敢你祖宗都得生天! 只是張珪沒福消受。 請大人到墳院裡坐一坐。 倒好一座墳院也.我聽的有女人言語, 是誰? 是張珪的醜媳婦兒。 消不得拜我一拜? 大嫂, 你來拜大人。 我拜他怎地? 你只依著我。 一個好女子也! 他倒有這個渾家, 我倒無。 張珪, 你這廝該死, 怎敢罵我? 這罪過且不饒你! 近前, 將耳朵來:把你媳婦明日送到我宅子裡來! 若來遲了, 二罪俱罰。 小廝, 將馬來, 我回去也。 孔目, 他是誰, 你這等怕他? 大嫂, 咱快收拾回家去來。 【賺煞】哎, 只被你巧笑倩禍機藏, 美目盼災星現; 也是俺連年裡時乖運蹇, 可可的與那個惡那吒打個撞見, 唬的我似沒頭鵝、熱地上的蚰蜒。 恰才個馬頭邊附耳低言, 一句話似親蒙帝王宣。 這彈子舉賢薦賢, 他來的撲頭撲面, 明日個你團圓卻教我不團圓! 第二折著意栽花花不發, 等閒插柳柳成陰。 誰識張珪墳院裡, 倒有風流可喜活觀音! 小官魯齋郎, 因賞玩春景, 到於郊野外張珪墳前, 看見樹上歇著黃鶯兒, 我拽滿彈弓, 誰想落下彈子來, 打著張珪家小的, 將我千般毀罵。 我要殺壞了他, 不想他倒有個好媳婦! 我著他今日不犯, 明日送來。 我一夜不曾睡著。 他若來遲了, 就把他全家盡行殺壞。 張龍, 門首覷者, 若來時, 報復我知道。 大嫂, 疾行動些! 才五更天氣, 你敢風魔九伯, 引的我那裡去? 東莊姑娘家有喜慶勾當, 用著這個時辰, 我和你行動些! 大嫂, 你先行。 張珪, 怎了也? 魯齋郎大人的言語:"張珪, 明日將你渾家, 五更你便送到我府中來。 "我不送去, 我也是個死; 我待送去, 兩個孩兒久後尋他母親, 我也是個死。 怎生是好也呵? 【南呂】【一枝花】全失了人倫天地心, 倚仗著惡黨兇徒勢, 活支剌娘兒雙拆散, 生各札夫婦兩分離。 從來有日月交蝕, 幾曾見夫主婚、妻招婿? 今日個妻嫁人、夫做媒, 自取些奩房斷送陪隨, 那裡也羊酒、花紅、緞匹? 【梁州第七】他憑著惡哏哏威風糾糾, 全不怕碧澄澄天網恢恢。 一夜間摸不著陳摶睡, 不分喜怒, 不辨高低。 弄的我身亡家破, 財散人離, 對渾家又不敢說是談非, 行行裡只淚眼愁眉。 你、你、你, 做了個別霸王自刎虞姬, 我、我、我, 做了個進西施歸湖范蠡, 來、來、來, 渾一似嫁單于出塞明妃。 正青春似水, 嬌兒幼女成家計, 無憂慮, 少縈系; 平地起風波二千尺, 一家兒瓦解星飛! 俺走了這一會, 如今姑娘家在那裡? , 則那裡便是。 這個院宅便是? 他做甚麼生意, 有這等大院宅? 【牧羊關】怕不"曉日樓台靜, 春風簾幕低"。 沒福的怎生消得! 這廝強賴人錢財, 莽奪人妻室, 高築座營和寨, 斜搠面杏黃旗, 梁山泊賊相似, 與蓼兒窪爭甚的! 大嫂, 你靠後。 大哥, 報復一聲, 張珪在於門首。 你這廝才來, 你該死也! 你則在這裡, 我報復去。 兀那廝, 做甚麼? 張珪兩口兒在於門首。 張龍, 我不換衣服罷, 著他過來見。 張珪, 怎這早晚才來? 投到安伏下兩個小的, 收拾了傢俬, 四更出門, 急急走來, 早五更過了也。 這等, 也罷。 你著那渾家近前來我看。 好女人也! 比夜來增十分顏色。 生受你, 將酒來吃三杯。 【四塊玉】將一杯醇糯酒十分的吃。 張孔目少吃, 則怕你醉了。 更怕我酒後疏狂失了便宜。 扭回身剛咽的口長吁氣, 我乞求得醉似泥, 喚不歸; 孔目, 你怎麼要吃的這等醉? 大嫂, 你那裡知道? 我則圖別離時, 不記得。 孔目, 你這般煩惱, 可是為何? 大嫂, 實不相瞞, 如今大人要你做夫人, 我特特送將你來。 孔目, 這是甚麼說話! 這也由不的我。 事已至此, 只得隨順他便了。 【罵玉郎】也不知你甚些兒看的能當意? 要你做夫人, 不許我過今日, 因此上急忙忙送你到他家內。 孔目, 你這般下的也! 這都是我緣分薄, 恩愛盡, 受這等死臨逼。 你在這鄭州, 做個六案都孔目, 誰人不讓你一分? 那廝甚麼官職, 你這等怕他, 連老婆也保不的? 你何不揀個大衙門, 告他去? 你輕說些, 倘或被他聽見, 不斷送了我也? 【感皇恩】他、他、他, 嫌官小不為, 嫌馬瘦不騎, 動不動挑人眼、剔人骨、剝人皮。 他便要我張珪的頭, 不怕我不就送去與他; 如今只要你做個夫人, 也還算是好的。 他少甚麼溫香軟玉, 舞女歌姬! 雖然道我災星現, 也是他的花星照, 你的福星催。 孔目, 不爭我到這裡來了, 拋下家中一雙兒女, 著誰人照管他? 兀的不痛殺我也! 【採茶歌】撇下了親夫主不須提, 單是這小業種好孤淒。 從今後誰照覷他饑時飯、冷時衣? 雖然個留得親爺沒了母, 只落的一番思想一番悲。 , 則管裡說甚麼! 著他到後堂中換衣服去! 孔目, 則被你痛殺我也! 苦痛殺我也, 渾家! 張珪, 你敢有些煩惱, 心中捨不的麼? 張珪不敢煩惱。 則是家中有一雙兒女, 無人看管。 你早不說。 你家中有兩個小的, 無人照管。 張龍, 將那李四的渾家, 梳妝打扮的賞與張珪便了。 理會的。 張珪, 你兩個小的無人照管, 我有一個妹子, 叫做嬌娥, 與你看覷兩個小的。 你與了我你的渾家, 我也捨的個妹子酬答你。 你醉了罵他, 便是罵我一般; 你醉了打他, 便是打我一般。 我交付與你, 我自後堂去也。 這事可怎了也? 罷、罷、罷! 【黃鐘尾】奪了我舊妻兒, 卻與個新佳配, 我正是"棄了甜桃繞山尋醋梨。 "知他是甚親戚? 教喝下庭階, 轉過照壁; 出的宅門, 扭回身體, 遙望著後堂內養家的人, 賢惠的妻。 非今生是宿世, 我則索寡宿孤眠過年歲, 幾時能勾再得相逢, 則除是南柯夢兒裡! 第三折自家李四。 因魯齋郎奪了我渾家, 趕到鄭州, 告不的他, 又回許州來。 一雙兒女, 不知去向。 那裡也難住, 我且往鄭州, 投奔我姐姐、姐夫去也。 我是張孔目的孩兒金郎, 妹子玉姐, 父親、母親人情去了, 這早晚敢待來也。 好是苦痛也! 來到家中, 且看兩個孩兒說些甚麼? 魯齋郎, 你好狠也呵! 【中呂】【粉蝶兒】倚仗著惡黨兇徒, 害良民肆生淫慾, 誰敢向他行挾細拿粗? 逞刁頑全不想他妻我婦, 這的是敗壞風俗, 那一個敢為敢做! 【醉春風】空立著判黎庶受官廳, 理軍情元帥府, 父南子北各分離, 端的是苦、苦! 俺夫妻千死千生, 百伶百俐, 怎能勾一完一聚? 爹爹, 你來家也, 俺奶奶在那裡? 孩兒, 你母親便來。 嗨, 可怎了也! 【紅繡鞋】怕不待打疊起千憂百慮, 怎支吾這短歎長吁? 俺母親怎生不見來了? 他可便一上青山化血軀。 將金郎眉甲按, 把玉姐手梢扶, 兀的不痛殺人也兒共女! 爹爹, 俺母親端的在那裡? 你母親被魯齋郎奪去了也! 兀的不氣殺我也! 孩兒, 你甦醒者! 則被你痛殺我也! 自家張龍便是。 奉著魯齋郎大人言語, 著我送小姐到這裡。 張珪在家麼? 誰在門外? 待我開門看咱。 呀, 你來怎麼? 我奉大人言語, 著我送小姐與你, 休說甚麼。 小姐, 你也休說甚麼。 我回去也。 小姐, 請進家來! 兩個孩兒, 來拜你母親。 小姐, 先前渾家止有這兩個孩兒, 小姐早晚看覷咱! 孔目, 你但放心, 都在我身上。 【迎仙客】你把孩兒親覷付、廝抬舉。 這兩個不肖孩兒也有甚麼福? 便做道忒賢達, 不狠毒。 孔目, 你放心, 就是我的孩兒一般看成。 看成的似玉顆神珠, 終不似他娘腸肚。 我來到鄭州。 這是姐姐、姐夫家。 我叫門咱誰叫門哩? 我看去。 原來是舅子。 你的症候, 我如今也害了也! 姐姐有好藥! 不是那個急心疼症候, 用藥醫得; 是你那整理銀壺瓶的症候。 你姐姐也被魯齋郎奪將去了也! 魯齋郎, 你早則要了俺家兩個人兒也! 舅子, 我可也強似你。 他與了我一個小姐, 叫做嬌娥。 魯齋郎, 你奪了我的渾家, 草雞也不曾與我一個。 姐夫, 既沒了姐姐, 我回許州去罷。 舅子, 這個便是你姐姐一般, 廝見一面, 怕做甚麼? 既如此, 待我也見一面, 我就回去。 姐夫, 你可休留我。 舅子, 你敢要回去麼? 姐夫, 則這裡住倒好。 好奇怪也! 【紅繡鞋】他兩個眉來眼去, 不由我不暗暗躊躇。 似這般啞謎兒教咱怎猜做? 那一個心猶豫, 那一個口支吾, 莫不你兩個有些兒曾面熟? 張孔目, 衙門中喚你趲文書哩。 舅子, 你和你姐姐在家中, 我衙門中趲文書去也。 娘子, 你怎麼到得這裡? 奶奶, 俺爹爹那裡去了? 衙門中趲文書去了。 這等, 俺兩個尋俺爹爹去。 則被你想殺我也。 你兩個待怎麼? 他早招了也。 【石榴花】早難道"君子斷其初", 今日個親者便為疏。 人還害你待何如? 我是你姐夫, 倒做了姨夫。 當初我醫可了你病症還鄉去, 把你似太行山倚仗做親屬; 我一腳的出宅門, 你待展污俺婚姻簿, 我可便負你有何辜! 【斗鵪鶉】全不似管鮑分金, 倒做了孫龐刖足; 把恩人變做仇家, 將客僧翻為寺主。 自古道"無毒不丈夫", 他將了你的媳婦, 不敢向魯齋郎報恨雪冤, 則來俺家裡歹尤雲殢雨。 姐夫, 實不相瞞, 則他便是我的渾家。 改做他的妹子, 與了姐夫。 誰這般道來? 【上小樓】誰聽你花言巧語, 我這裡尋根拔樹。 誰似你不分強弱, 不識親疏, 不辨賢愚。 縱是你舊媳婦、舊丈夫, 依舊歡聚, 可送的俺一家兒滅門絕戶! 我一雙孩兒在那裡? 你去趲文書, 他兩個尋你去了。 眼見的所算了我那孩兒, 兀的不氣殺我也! 【篇】我一時間不認的人, 你兩個忒做的出! 空教我乞留乞良、迷留沒亂、放聲啼哭。 這鄭孔目拿定了蕭娥胡做, 知他那裡去了賽娘、僧住? 罷、罷、罷! 渾家被魯齋郎奪將去了, 一雙兒女又不知所向。 甫能得了個女人, 又是銀匠李四的渾家, 我在這裡怎生存坐? 舅子, 我將家緣家計, 都分付與你兩口兒; 每月齋糧道服, 休少了我的。 我往華山出家去也! 姐夫, 你怎生棄捨了銅斗兒家緣、桑麻地土? 我扯住你的衣服, 至死不放你去。 【十二月】休把我衣服扯住, 情知咱冰炭不同爐。 姐夫, 這桑麻地土、寶貝珍珠, 怎生割捨的? 管甚麼桑麻地土, 更問甚寶貝珍珠! 姐夫, 把我渾家與你罷。 呸, 不識羞閒言長語, 他須是你兒女妻夫。 孔目, 你與我一紙休書咱。 【堯民歌】索甚麼恩絕義斷寫休書? 魯齋郎知道, 他不怪我? 魯齋郎也不是我護身符。 俺姐姐不知在那裡? 他兩行紅袖醉相扶, "美女終須累其夫"! 嗟吁, 嗟吁! 教咱何處居? 則不如趁早歸山去。 姐夫, 許多家緣家計、田產物業, 你怎下的都拋撇了? 【耍孩兒】休道是"東君去了花無主"', 你自有鶯儔燕侶。 我從今萬事不關心, 還戀甚衾枕歡娛? 不見浮雲世態紛紛變, 秋草人情日日疏, 空教我淚灑遍湘江竹! 這其間心灰卓氏, 干老了相如。 俺姐姐不知在那裡? 你那姐姐呵, 【二煞】這其間聽一聲"金縷"歌, 看兩行紅袖舞, 常則是笙簫繚繞丫鬟簇; 三杯酒滿金鸚鵡, 六扇屏開錦鷓鴣, 反倒做他心腹。 那廝有拐人妻妾的器具, 引人婦女的方術。 這一年四季齋糧道服都不打緊。 姐夫, 你怎麼出的家? 還做你那六案都孔目去! 【尾煞】再休提掌刑名都孔目, 做英雄大丈夫, 也只是"野人自愛山中宿"。 眼看那幼子嬌妻, 我可也做不的主! 姐夫去了也。 娘子, 我那知道還有完聚的日子! 如今我兩個掌著他這等家緣家計, 許他的齋糧道服, 須按季送去與他, 不要少了他的。 我李四今年大利, 全不似整壺瓶這般晦氣。 平空的還了渾家, 又得他許多家計。 第四折鼕鼕衙鼓響, 公吏兩邊排。 閻王生死殿, 東嶽攝魂台。 老夫姓包名拯, 字希文, 廬州金斗郡四望鄉老兒村人氏。 官封龍圖閣待制, 正授開封府尹。 奉聖人的令, 差老夫五南採訪。 來到許州, 見一兒一女, 原來是銀匠李四的孩兒。 他母親被魯齋郎奪了, 他爺不知所向。 這兩個孩兒留在身邊。 行到鄭州, 又收得兩個兒女, 原來是都孔目張珪的孩兒。 他母親也被魯齋郎奪了, 他爺不知所向。 我將這兩個孩兒也留在家中, 著他習學文章。 早是十五年光景, 如今都應過舉, 得第了也。 老夫將此一事, 切切於心, 拳拳在念。 想魯齋郎惡極罪大, 老夫在聖人前奏過:有一人乃是"魚齊即", 苦害良民, 強奪人家妻女, 犯法百端。 聖人大怒, 即便判了"斬"字, 將此人押赴市曹, 明正典刑。 得到次日, 宣魯齋郎。 老夫回奏道:"他做了違條犯法的事, 昨已斬了。 "聖人大驚道; "他有甚罪斬了? "老夫奏道:"他一生擄掠百姓, 強奪人家妻女, 是御筆親判'斬'字, 殺壞了也。 "聖人不信, "將文書來我看。 "豈知"魚齊即"三字, "魚"字下邊添個"日"字, "齊"字下邊添個"小"字, "即"字上邊添一點。 聖人見了, 道:"苦害良民, 犯人魯齋郎, 合該斬首。 "被老夫智斬了魯齋郎, 與民除害。 只是銀匠李四、孔目張珪, 不知所向。 我如今著他兩家孩兒, 各帶他兩家女兒, 天下巡廟燒香, 若認著他父母, 教他父子團圓, 也是老夫陰騭的勾當。 張千, 你分付他兩個孩兒同兩個女兒, 明日往雲台觀燒香去, 老夫隨後便來。 他不遵王法太疏狂, 專要奪人婦女做妻房。 被我中間改做"魚齊即", 用心智斬魯齋郎。 "道可道, 非常道; 名可名, 非常名"。 小道姓閻, 道號雙梅, 在這雲台觀做著個住持。 今日無事, 看有甚麼人來? 自家李四是也。 自從與俺那兒女失散了, 十五年光景, 知他有也無? 來到這雲台觀裡, 與俺姐姐、姐夫並兩家的孩兒, 做些好事咱。 兀那觀主, 我是許州人氏, 一徑的來做些好事。 你做甚麼好事? 超度誰? 超度姐夫張珪、姐姐李氏、一雙兒女金郎、玉姐; 還有自己一雙兒女喜童、嬌兒。 與你這五兩銀子, 權做經錢, 我出家人, 要他怎麼? 是好銀子, 且收下一邊。 看齋食, 請吃了齋, 與你做好事。 貧姑李氏, 乃張珪的渾家, 被魯齋郎奪了我去, 可早十五年光景。 一雙兒女, 不知去向, 連張珪也不知有無。 魯齋郎被包待制斬了, 我就捨俗出家。 今日去這雲台觀, 與張珪做些好事咱。 早來到也。 一個好道姑也! 道姑, 你從那裡來? 我一徑的來與丈夫張珪、孩兒金郎、玉姐做些好事。 誰與張珪做好事? 我與張過做好事。 兀的不是姐姐李氏! 兄弟, 這婦人是誰? 這個便是你兄弟媳婦兒。 姐姐, 你怎生得出來? 包待制斬了魯齋郎, 俺都無事釋放。 今日來雲台觀, 追薦你姐夫並孩兒金郎、玉姐。 我也為此事來, 咱和你一同追薦者。 小官李喜童妹子嬌兒。 我母親被魯齋郎奪將去了, 父親不知所向。 虧了包待制大人, 收留俺兄妹二人, 教訓成人。 今應過舉得了頭名狀元。 奉著包待制言語, 著俺去雲台觀裡, 追薦我父母去。 早來到了也。 兀那住持那裡? 早知相公到來, 只合遠接; 接待不著, 勿令見罪。 呀, 怎生帶著個小姐走? 我一徑的來做些好事。 相公要追薦何人? 追薦我父親銀匠李四。 是誰喚銀匠李四? 兀的不是我父親! 你是誰? 則我便是您孩兒喜童, 妹子嬌兒。 孩兒也, 你在那裡來? 孩兒, 拜你姑姑者。 這兩人是誰? 這兩個便是我的孩兒。 你一家兒都完聚了, 只是俺那孔目並兩個孩兒, 不知在那裡? 小官是張孔目的孩兒金郎, 妹子玉姐。 我母親被魯齋郎奪去, 父親不知所向。 多虧了包待制大人, 收留俺兄妹二人, 教訓成人, 應過舉, 得了官也。 包待制著俺雲台觀追薦父母去, 可早來到也。 住持那裡? 又是一個官人, 他也帶著小娘子走。 相公到此只甚? 特來做些好事。 追薦那一個? 追薦我父親張珪, 母親李氏。 誰喚張珪、李氏? 我喚來。 你敢是金郎麼? 妹子, 兀的不是母親! 這十五年, 你在那裡來? 自從母親去了, 父親不知所向。 多虧了包待制大人, 將我兄妹二人教訓, 應過舉, 得了官也。 今日奉包待制言語, 著俺雲台觀追薦父母, 不想得見母親; 不知俺父親有也無? 姐姐, 這個既是你的兒子, 我把女兒嬌兒, 與外甥做媳婦罷。 母親, 將妹子玉姐與兄弟為妻, 做一個交門親眷, 可不好那? 俺兩家子母怕不完聚, 只是孔目不知在那裡? 教我如何放的下! 身穿羊皮百衲衣, 饑時化飯飽時歸。 雖然不得神仙做, 且躲人間閒是非。 想俺出家人, 好是清閒也呵。 【雙調】【新水令】想人生平地起風波, 爭似我樂清閒支著個枕頭兒高臥! 只問你煉丹砂唐呂翁, 何如那制律令漢蕭何? 我這裡醉舞狂歌, 繁花夢已參破。 【風人松】利名場上苦奔波, 因甚強奪? 蝸牛角上爭人我, 夢魂中一枕南柯。 不戀那三公華屋, 且圖個五柳婆婆。 俺這出家人,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, 好是快活也呵! 【甜水令】俺這裡春夏秋冬, 林泉興味, 四時皆可。 常則是日夜宿山阿, 有人相問, 靜裡工夫, 煉形打坐, 笑指那落葉辭柯。 【折桂令】想當初向清明日共飲金波, 張孔目家世墳瑩, 須不是風月鳴珂。 他將俺兒女夫妻, 直認做了雲雨巫娥。 俺自撇下家緣過活, 再無心緞匹繽羅你只管信口開合, 絮絮聒聒; 俺張孔目怎還肯緣木求魚, 魯齋郎他可敢暴虎馮河! 【雁兒落】魯齋郎忒太過, 他道:"張珪, 將你媳婦則明日五更送將來, 我要! "不是張孔目從來懦。 他在那雲陽市劍下分, 我去那華山頂峰頭臥。 我則道他一世兒榮華富貴, 可怎生被包待制斬了, 人皆歡悅。 【得勝令】今日個天理竟如何? 黎庶盡謳歌。 再不言宋天子英明甚, 只說他包龍圖智慧多。 魯齋郎哥哥, 自惹下亡身禍; 我捨了個嬌娥, 早先尋安樂窩。 今日我去雲台觀散心咱。 李四, 你看那道人, 好似你姐夫。 你試喚他一聲咱! 張孔目! 兀的不是我渾家李氏! 你怎撇了我出了家? 勸你還俗罷! 你待散時我不散, 悲悲切切男兒漢。 從前經過舊恩情, 要我還俗呵, 有如曹司翻舊案。 你還了俗罷! 我修行到這個地步, 如何肯再還俗? 【川撥棹】不索你鬧鑊鐸, 磕著頭禮拜我。 姐夫, 今日咱兩家夫婦兒女都完聚了, 你可怎生捨的出家去? 你依著我, 只是還了俗者! 誰聽你兩道三科, 嚷似蜂窩, 甜似蜜缽! 我若是還了俗可未可! 孔目, 平素你是受用的人, 你為何出家? 你怎生受得那苦? 【七弟兄】你那裡問我為何受寂寞, 我得過時且自隨緣過, 得合時且把眼來合, 得臥時側身和衣臥。 【梅花酒】不是我自間闊, 趁浪逐波, 落落拓拓, 大笑呵呵。 夫共妻、任摘離, 兒和女、且隨他。 我這裡、自磨陀, 飲香醪、醉顏配, 拚沉睡、在松蘿。 【收江南】呀! 抵多少南華莊子鼓盆歌, 烏飛兔走疾如梭, 猛回頭青鬢早皤皤。 任傍人勸我, 我是個夢中醒人, 怎好又著他魔? 事不關心, 關心者亂。 老夫包拯。 來到這雲台觀, 見一簇人鬧, 不知為甚麼? 爺爺, 小的是許州人銀匠李四。 俺姐姐被魯齋郎強奪為妻, 幸得爺爺智斬魯齋郎, 如今俺姐姐回家來了, 爭奈姐夫張珪出了家, 不肯認他, 因此小的每和他兒女在此相勸, 只望爺爺做主咱! 兀那張珪, 你為何不認他? 我因一雙兒女, 不知所在, 已是出家多年了, 認他做甚麼? 張珪, 你那兒女和李四的兒女, 都在跟前。 這十五年間, 我都抬舉的成人長大, 都應過舉, 得了官也。 如今將李四的女兒, 與張珪的孩兒為妻; 張珪的女兒, 與李四的孩兒為妻, 你兩家做個割不斷的親眷。 張珪, 你快還了俗者! 則為魯齋郎苦害生民, 奪妻女不顧人倫。 被老夫設智斬首, 方表得王法無親。 你兩家夫妻重會, 把兒女各配為婚。 今日個依然完聚。 一齊的仰荷天恩。 【收尾】多謝你大恩人救了咱全家禍, 抬舉的孩兒每雙雙長大, 莫說他做親的得成就好姻緣, 便是俺還俗的也不誤了正結果。 題目三不知同會雲台觀正名包待制智斬魯齋郎

馬致遠《一枝花_惜春奪殘造》

惜春奪殘造化功, 占斷繁華富, 芳名喧上苑, 和氣滿皇都。 論春秀誰如, 一任教浪蕊閒花塢。 正是斷人腸三月初, 本待學煮海張生, 生扭做游春杜甫。 【梁州】齊臻臻珠圍翠繞, 冷清清綠暗紅疏, 但合眼夢裡尋春去。 春光堪畫, 春景堪圖, 春心狂蕩, 春夢何如? 消春愁不曾兩葉眉舒, 殢春嬌一點心酥。 感春情來來往往蜂媒, 動春意哀哀怨怨杜宇, 亂春心喬喬怯怯鶯雛。 春光, 怎如? 綠窗猶唱留春住, 怎肯把春負? 長要春風醉後扶, 春夢似華胥。 【隔尾】休耽閣一天柳絮如綿舞, 滿地殘花似錦鋪, 九十日春光等閒贈。 雲窗月戶, 狂風聚雨, 休沒亂殺東君做不得主。

關漢卿《斗鵪鶉》

女校尉換步那蹤, 趨前退後, 側腳傍行, 垂肩嚲袖。 若說過論茶頭, 膁答板摟, 入來的掩, 出去的兜。 子要論道兒著人, 不要無拽樣順紐。 【紫花兒】打的個桶子膁特順, 暗足窩妝腰, 不揪拐回頭。 不要那看的每側面, 子弟每凝眸。 非是我胡謅, 上下泛前後左右瞅, 過從的圓就。 三鮑敲失落, 五花氣從頭。 【天淨沙】平生肥馬輕裘, 何須錦帶吳鉤? 百歲光陰轉首, 休閒生受, 歎功名似水上浮漚。 【寨兒令】得自由, 莫剛求。 茶餘飯飽邀故友, 謝館秦樓, 散悶消愁, 惟蹴踘最風流。 演習得踢打溫柔, 施逞得解數滑熟。 引腳躡龍斬眼, 擔槍拐鳳搖頭。 一左一右, 折疊鶻勝游。 【尾】錦纏腕、葉底桃、鴛鴦叩, 入腳面帶黃河逆流。 斗白打賽官場, 三場兒盡皆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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